一桌菜还没上齐，账单先拍在桌上——不是电子小票，是手写在烫金菜单背面的数字，后面跟着好几个零，看得我眼睛发直。
包厢里灯光柔和，水晶吊灯晃得人有点晕。熊朝忠穿着件看不出牌子的黑T恤，袖口卷到肩膀，正笑着给朋友夹了一块鲍鱼。那鲍鱼个头比拳头还大，裹着琥珀色的浓汁，在白瓷盘里闪着油光。旁边那盘东星斑刚端上来，鱼皮还微微颤着，厨师现场片鱼的动作像在表演刀工秀。服务员悄无声息地撤下空盘，换上新酒，冰桶里躺着两瓶没开封的罗曼尼康帝，标签都没撕。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中午吃的那碗泡面，连汤都喝干净了，就因为月底房租还没着落。而这边，一道菜悟空体育网站的价格够我交两个月水电费，一整桌下来，比我半年工资还高。他们谈笑风生，说“随便点点”，结果点的是人均五位数的“随便”。我连菜单都不敢翻，怕指纹留在上面被收清洁费。
最离谱的是，吃完饭熊朝忠掏出手机扫了个码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——那动作，跟我扫码骑共享单车一样自然。可那笔钱，够我在城中村合租三年。我盯着他放下手机的手，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，手腕上没戴表，但我知道，他训练时用的智能设备一套就得六位数。我们拼尽全力省下的每一分钱，对他们来说，不过是餐后打个嗝的代价。
走出酒店大门，夜风吹得我清醒了一点。抬头看，楼上那间包厢的灯还亮着，隐约传来碰杯声。我摸了摸口袋里的公交卡，突然想知道：如果我也能一顿饭花掉半年积蓄，我会不会也笑得那么轻松？
